王磊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，外卖软件里的黄焖鸡米饭页面已经停留了三分十七秒。客厅的挂钟刚敲过十一下，妻子林晓蜷缩在沙发里刷短视频，毛茸茸的毯子滑到腰际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。 “还吃黄焖鸡啊？”林晓头也没抬，声音裹着手机里的笑声飘过来，“昨天那家油太大了，我不吃?！?王磊的拇指突然僵住。塑料手机壳在掌心沁出潮意，他想起三个月前林晓住院时，自己每天变着花样点外卖，她躺在病床上笑着说“老公点的都好吃”；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，她留着一盏玄关灯，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；想起刚才路过小区便利店，看见打折的草莓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——她最近总说要减肥。 “那你想吃什么？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 “随便?！?#26519晓翻过身，把脸埋进抱枕，“反正我不饿?！?王磊默默退出外卖软件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映出他眼角新添的细纹。结婚五年，他从月薪四千的实习生熬到部门主管，林晓从职场新人变成全职太太。他们搬进了带阳台的两居室，却好像把话都留在了那个挤地铁的出租屋。他记得她第一次领工资请他吃路边摊，两人分一碗牛肉面，汤都喝得精光；现在冰箱里塞满了她的保健品，他却连她不吃香菜都快忘了。 厨房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。林晓趿着拖鞋跑过来时，看见王磊蹲在地上捡碎片，手指被划出一道血口子。“你干嘛呢？”她想去拿创可贴，却被他猛地躲开。 “我收拾东西?！?#29579磊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他把衣柜里的衬衫一件件叠进行李箱，林晓这才发现，他连冬天的羽绒服都翻出来了?！?#20320要去哪？”她的声音发颤，伸手去抓他的胳膊，却只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。 “去出差。”王磊拉上行李箱，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刺耳的声响。玄关的钥匙串叮当作响，他换鞋时，林晓突然想起什么，冲进卧室拿出一个保温桶：“你胃不好，我给你装了小米粥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保温桶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粥洒了一地，像摊开的地图。 门关上的瞬间，林晓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个没拆封的草莓盒子。她蹲下来捡玻璃碎片，手指被扎得生疼，眼泪突然掉在瓷砖上，砸出小小的水花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王磊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：“老婆，今天发奖金了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 凌晨两点，林晓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外卖软件还停留在黄焖鸡米饭页面，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单，备注栏里写：“麻烦多放香菜，谢谢?！?#31383外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行李箱里有给你买的维生素，记得吃。草莓洗过了，在冰箱第二层?！?林晓握着手机走到阳台，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。她想起王磊第一次送她回家，也是这样的深夜，他说：“以后我加班晚了，就给你点外卖，备注‘别打电话，我老婆睡了’。”那时候他们都以为，爱情就是每天说早安，就是深夜里的一碗热汤，却忘了有些话藏得太久，就会在沉默里长出刺来。 手机又响了，是外卖小哥?！?#24744好，您的黄焖鸡到了，放门口吗？”林晓吸了吸鼻子，对着电话轻声说：“麻烦……能帮我放冰箱吗？我老公他……可能晚点回来吃?！?/div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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