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“晚安，早点休息”，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。发送对象栏里那个备注“小敏”的头像还在闪烁，而隔壁主卧的鼾声正透过门缝有节奏地传来，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。 分房睡的第五年，老李总说这样挺好。他嫌我更年期盗汗踢被子，我烦他呼噜声能把楼道声控灯震亮。刚开始确实清净，我终于能在深夜看完整部韩剧，他也不用再憋着喷嚏怕吵醒我。直到上个月整理书房，我在他旧笔记本里翻出一沓体检报告——早在三年前，他的睡眠监测就显示“呼吸暂停综合征已显著改善”。 红烧鱼事件是第一个裂缝。那天我特意把鱼肚子最嫩的部分留给他，端到次卧时却看见他对着手机笑出褶子?！?#21333位小姑娘请教报表呢?！?#20182慌忙锁屏，鱼肉在瓷盘里颤巍巍晃着，像极了我当时的心跳。后来我开始留意他的手机，充电时总倒扣在茶几上，洗澡也要带进浴室。有次他忘在沙发，屏幕突然亮起，预览消息栏里“小敏”发来的“今天谢谢你送的胃药”刺得我眼睛生疼。 最讽刺的是上周降温，我半夜冻醒想去他房里拿条毯子，却听见他压低声音说：“我给你买了新的暖手宝，明天顺路带给你?！?#20027卧的门缝漏出暖黄的灯光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个陌生的皮影戏。我僵在原地，想起二十年前他踩着自行车带我穿过梧桐树影，后座的我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衬衫上，那时他说要赚很多钱，给我买带独立卫浴的房子，“再也不让你挤公共澡堂”。 现在我们住�平米的三居室，他却在微信里对别人说“还是你最懂我”。昨天我故意把降压药放在他公文包，晚上回来药瓶纹丝不动。他解释说在单位食堂吃了，可我在他西装口袋摸到两张电影票根，座位号是相邻的情侣座。 晨光爬上窗帘时，我把那沓体检报告和电影票根放在餐桌中央。老李啃着油条的手突然停住，豆浆洒在衬衫上洇出深色的渍?！?#25105们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我却想起分房第一晚，他偷偷在我床头放了个暖水袋，上面还裹着我织了一半的毛线袜。 也许有些婚姻就像这暖水袋，保温层早被岁月磨破，只是我们都懒得去换。我起身走进厨房，把昨天没吃完的鱼倒进垃圾桶，金属桶壁发出沉闷的回响。窗外的喜鹊在老槐树上叫得正欢，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只是我不知道，这场合租式婚姻，还要不要续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