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叫古尔巴克斯岁印度裔美国人,他第三次创业的消息像根针,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新闻配图里他穿着高定西装,站在纳斯达克大屏前比耶,而我刚在浴室地漏里捞出根头发。这数字比上个月多根,比去年同期翻了倍。 公司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是我最近的晚餐标配。上周老板在会上拍着桌子说“25岁就该敢想敢干”,转头给我们看他朋友圈里那个开私募的侄子——和我同岁,已经在三亚买了海景别墅。我摸了摸自己日渐后移的发际线,突然想起大学时室友说我“发量多到能当假发模特”。现在每次洗完头,水池滤网都像铺了层黑色苔藓,得用镊子才能清理干净。 昨晚刷到个帖子,说某大厂程序员为防脱发,把生姜切片贴头皮,结果过敏肿成寿星公。我对着镜子扒开头发,发现头顶确实能看见头皮了。药店里的米诺地尔酊要三百多一瓶,够我吃半个月的便利店套餐。同事小王偷偷说他用了三个月没效果,反而狂长胡子,现在每天得刮两次。 地铁上刷到古尔巴克斯的采访,他说成功秘诀是“每天只睡四小时”。我打了个哈欠,昨晚改方案到三点,今早七点爬起来赶地铁。邻座姑娘对着小镜子涂生发液,瓶子上的英文说明和我手机里收藏的“防脱攻略”一模一样。车窗外掠过的广告牌上,25岁的明星代言着植发机构,笑容灿烂得像没掉过一根头发。 回到出租屋,我把根头发夹进笔记本。这是今年的第三本“脱发日记”,前两本已经写满了。书桌上还放着年初买的《25岁财务自由指南》,现在书角都卷了,里面夹着的工资条显示,扣除五险一金后还块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隔壁小李家儿子考了公务员,头发乌黑浓密的”。 窗外的霓虹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,我数着镜子里的自己:黑眼圈比熊猫重,抬头纹能夹死蚊子,唯独头发越来越稀疏。突然想起大学毕业时,我对着全班说要“30岁前赚够一个亿”,现在连保住头发都难。浴室里的吹风机还在嗡嗡响,地上又多了几根落发,我蹲下去捡,却怎么也数不清到底是第几根了。 凌晨三点,朋友圈有人晒刚签下的三亿合同,定位在陆家嘴顶层旋转餐厅。我摸出枕头下的米诺地尔酊,对着说明书挤𱄽ml,冰凉的液体流进头皮时打了个寒颤。手机屏幕亮起,新闻推送说古尔巴克斯又收购了家新公司,照片里他的头发依旧浓密得让人嫉妒。我关掉手机,把根头发夹进笔记本,明天还得早起打卡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