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，林晚在衣柜深处翻出落灰的婚纱。象牙白缎面被岁月揉出细密褶皱，像极了她和陈默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十年前他们挤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都觉得温暖，现�平米的房子却装不下两个沉默的人。陈默的鼾声曾经是她的催眠曲，如今隔着主卧与客卧的三堵墙，她连他翻身的动静都听不见。 分房睡是从三年前开始的。陈默说她神经衰弱，孩子夜哭总惊醒他第二天开会。林晚当时还感动于丈夫的体贴，直到某天深夜起夜，看见他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机笑出声。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，那是她许久未见的温柔。她悄悄退回卧室，听见他压低声音说：“妈，小宝今天在幼儿园画了幅全家福，您肯定喜欢?！?#37027个“家”里，没有她的位置。 上周物业来修水管，陈默的手机落在茶几上。37个微信群的消息提示此起彼伏，林晚鬼使神差地点开——“陈氏宗亲互助群”“小区业主育儿组”“公司项目攻坚群”……甚至有个“初中同学爸爸篮球社”。她指尖冰凉地划到最后，始终没找到那个本该存在的“我们的家”。这时陈默从阳台走进来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抢过手机，锁屏密码不知何时换成了她看不懂的数字组合。 昨晚她起夜时又看见客厅亮着微光。陈默蹲在茶几旁，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弟媳的聊天界面：“哥，妈说想搬来住段时间，你看……”林晚忽然想起上个月婆婆住院，陈默每天煲汤送去，却没提过让她同去。她轻轻咳嗽一声，男人慌忙按灭屏幕，像做错事的孩子。空气里飘着他刚拆封的新茶味，那是她最讨厌的味道，他却记得弟媳爱喝。 今天早上林晚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他面前。陈默捏着纸页的手指泛白，问她为什么。她指着他手机上不断弹出的群消息：“你�个群里扮演好儿子、好爸爸、好同事，却唯独忘了在这个家里当丈夫?！?#23130纱被她重新塞回衣柜最底层，就像那些被他遗忘的十年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，像极了他们这段早已失衡的婚姻。 陈默突然红了眼眶，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沟通。林晚笑了，想起十年前他在出租屋楼下，用易拉罐拉环当戒指时说的话：“以后所有事我们都一起扛。”原来有些承诺，真的会随着分房睡的距离，慢慢在岁月里氧化生锈。她拿起行李箱，听见身后手机群消息又开始叮咚作响，这一次，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