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4-13 19:50:25
专访|伊朗对胜利的定义是政权生存,美以尚无清晰的政治目标和事后方案
\u003cdiv class=\"rich_media_content\"\u003e\u003cp\u003e中东战事已持续四天多,全球密切关注这场战争将走向何方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AIPOS_0--\u003e伊朗正在炮火中艰难完成政权继承程序。据新华社援引伊朗塔斯尼姆通讯日报道,位于伊朗首都德黑兰以南库姆市的伊朗\u003c!--VERTICAL_CARD_BEGIN_0--\u003e专家会议\u003c!--VERTICAL_CARD_END_0--\u003e办公楼遭到以色列袭击。有以色列媒体报道称,当时专家会议成员正在开会选举新的最高领袖,袭击发生在计票期间,不是所有的专家会议成员都在场。不过也有消息说,专家会议办公楼内人员已提前疏散,袭击未造成人员伤亡。\u003c!--MID_AD_0--\u003e\u003c!--EOP_0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!--PARAGRAPH_0--\u003e\u003cp\u003e另据伊朗迈赫尔通讯日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报道说,已故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之子穆杰塔巴平安,“与以色列媒体的谣言相反”。多家媒体报道称,受伊朗革命卫队施压,专家会议很可能选举穆杰塔巴为下一任最高领袖。但这一消息尚未得到伊朗官方媒体证实。分析称,如果穆杰塔巴当选,这可能标志着强硬派的胜利。\u003c!--AI_AD_1000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“可以肯定的是,革命卫队将在继任过程中发挥极其重要、甚至决定性的作用。无论程序是在专家会议框架内进行,还是在特殊情况下以非正式方式推进,革命卫队都将是关键角色?!薄?#35299读伊朗外交政策》(Decoding Iran\u0026#39;s Foreign Policy)作者、美国中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罗斯·哈里森在接受澎湃新闻(www.thepaper.cn)专访时表示。\u003c!--MID_AD_1--\u003e\u003c!--EOP_1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!--PARAGRAPH_1--\u003e\u003cp\u003e哈里森指出,无论是现任领导层继续执政,还是产生新的最高领袖,首要优先事项都只有一个——政权生存?!?#20174伊朗的战略认知来看,他们无法在军事上‘取胜’,他们的‘胜利’定义是生存。如果政权能够再坚持数周,即便军事能力受损,在政治层面反而可能更具优势。因为只要政权未被推翻,美国和\u003c!--SECURE_LINK_BEGIN_0--\u003e以色列\u003c!--SECURE_LINK_END_0--\u003e试图实现的核心目标,即\u003c!--VERTICAL_CARD_BEGIN_1--\u003e政权更替\u003c!--VERTICAL_CARD_END_1--\u003e就没有达成?!盶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“在这种背景下,他们的目标是尽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害,而且打击范围不再仅限于某些明确的军事目标。”哈里森分析伊朗目前的策略称,除非美国决定进行地面军事介入,否则仅凭空中打击很难实现政权更替。如果三周后空中行动仍未达成这一目标,那么即便伊朗军事上更为削弱,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仍然实现了“\u003c!--VERTICAL_CARD_BEGIN_2--\u003e生存式胜利\u003c!--VERTICAL_CARD_END_2--\u003e”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IMG_0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 class=\"image_desc\"\u003e2026日,\u003c!--SECURE_LINK_BEGIN_1--\u003e亚伯拉罕·林肯号航空母舰\u003c!--SECURE_LINK_END_1--\u003e(CVN 72)的飞行甲板上停放着战机。本文图片 视觉中国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AIPOS_1--\u003e\u003cstrong\u003e特朗普的目标到底是什么?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从目前美以选择的打击目标类型来看,两国的行动有什么侧重点?这些目标选择是否透露出其长期战略意图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罗斯·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从军事层面看,美国和以色列的首要目标,是削弱甚至瘫痪伊朗的防御与报复能力,包括其海军力量、导弹系统以及革命卫队的作战能力。他们试图通过打击这些军事能力,为自身争取更大的行动自由,从而能够更顺利地打击既定目标、实现战略意图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因此,我认为美国和以色列的第一个目标,是削弱或解除伊朗的军事能力——本质上是“去武装化”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第二个目标,从周末的行动可以看得相当清楚,那就是试图对伊朗政权实施“斩首式打击”,甚至推动某种形式的政权更替。这类行动旨在制造混乱与恐慌,使伊朗领导层无法有效运转,从而直接或间接地推动政权发生变化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简而言之,这场行动的核心逻辑是双重的:\u003cstrong\u003e第一,削弱伊朗政权的报复能力和使用武力的能力;第二,在此基础上,尝试促成某种形式的政权改变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\u003c/strong\u003e:特朗普对行动时间框架的表述有所调整。这种时间尺度的变化,是否反映出战略目标或风险评估的改变?从历史上看,美国在\u003c!--SECURE_LINK_BEGIN_2--\u003e中东\u003c!--SECURE_LINK_END_2--\u003e行动中是否常出现由“短期打击”向“长期压制”转变的模式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要揣测\u003c!--SECURE_LINK_BEGIN_3--\u003e唐纳德·特朗普\u003c!--SECURE_LINK_END_3--\u003e的想法非常困难。一旦军事行动启动,“敌人也有发言权”。也就是说,时间表并不完全由美方决定。可以说是四天、四周,但真正决定时间长短的,将是冲突本身的动态发展,以及美国或以色列是否认定既定目标已经实现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然而,更大的问题在于,\u003cstrong\u003e目前并不存在一个真正清晰的政治目标。\u003c/strong\u003e的确,削弱甚至推翻伊朗政权似乎是一个方向,但并没有明确的地面实施路径。你无法单靠空中打击实现政权更替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此外,\u003cstrong\u003e也没有一个清晰的“事后方案”。假设政权真的崩溃——尽管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高,那么之后如何管理过渡?如何建立新的政治秩序?目前看不到任何具体计划。这种战略上的模糊性本身就会影响冲突持续时间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从某种意义上说,如果冲突拖得越久,伊朗方面的策略很可能是“证明自己能够生存下去”。他们不可能在军事上取胜,但\u003cstrong\u003e对伊朗而言,“胜利”的定义不是打赢战争,而是坚持下去,并对美国和以色列造成持续损害。\u003c/strong\u003e只要伊朗还能存续并实施一定程度的反击,美国就很难按照既定时间表收场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另外,还需要考虑一点:这不仅仅是美国的时间表问题,也是以色列的时间表问题。特朗普可以公开宣布任何时间框架,但现实是,他并不完全掌控冲突的节奏。即便他声称自己掌控全局,事实上并非如此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特朗普多次提及在伊朗采取类似“委内瑞拉模式”的策略。这种表态能否反映特朗普或白宫现阶段打击伊朗的战略目标?这种路径在伊朗是否具备现实空间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准确的类比。所谓“委内瑞拉模式”,指的是保留现有国家结构,仅仅移除最高领导人。在委内瑞拉的情境中,美国并未试图推翻整个国家机器,而是希望通过削弱或替换领导人,促成政治变化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在伊朗问题上,确实可以看到某种表面上的相似之处——例如针对领导层的打击。但目前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在移除领导人之后,与新领导层达成妥协或实现和平共处,而是推动更深层次的政权崩溃。当然,如果政权最终能够维持内部团结、存续下来,那么未来是否可能出现某种“共存”或妥协?这是有可能的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但即便如此,伊朗也不会成为类似委内瑞拉那样的案例。\u003cstrong\u003e美国在委内瑞拉问题上对议程的控制力远高于对伊朗的控制能力。\u003c/strong\u003e伊朗是一个规模更大、国家结构更复杂、地区影响更深的国家。两者的地缘政治环境和国家能力完全不同。在特朗普较为简化的思维框架中,也许存在某种类比,但在现实操作层面,除了“针对领导层”这一点,两者差异巨大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IMG_1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 class=\"image_desc\"\u003e当地时日,伊朗德黑兰,工人在天桥上安装一幅印有已故伊朗最高领袖阿里·哈梅内伊肖像的广告牌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AIPOS_2--\u003e\u003cstrong\u003e伊朗内部权力交接如何进行?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目前,哈梅内伊的继任安排仍未公开明确。从制度与现实权力运作两个层面看,继任者的选择更可能基于哪些核心标准?年霍梅尼和哈梅内伊的权力交接时期相比,今天的标准是否发生变化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从制度层面看,是存在一套程序的。这将只是伊朗历史上的第二次最高领袖权力交接。第一次发生年,当时建国最高领袖霍梅尼去世。当时的继任安排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霍梅尼本人指定的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此后,伊朗宪法确立了一套正式程序,即由“专家会议”(Council of Experts)负责在最高领袖去世或丧失履职能力时启动继任程序。按照宪法规定,该机构有权选举新的最高领袖。然而,\u003cstrong\u003e这一机构从未真正运作过一次完整的继任程序。\u003c/strong\u003e因此,如果此次需要启动程序,将是在战争环境下进行,这为实际操作带来极大不确定性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关键问题包括:\u003cstrong\u003e专家会议是否能够在冲突条件下正常召开?机构是否保持运作能力?安全环境是否允许成员集体协商?\u003c/strong\u003e从宪法角度讲,继任应由专家会议决定。新任最高领袖可以来自专家会议内部,也可以来自外部人选,但最终决定权在该机构手中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不过,现实政治层面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——\u003c!--VERTICAL_CARD_BEGIN_3--\u003e伊斯兰革命卫队\u003c!--VERTICAL_CARD_END_3--\u003e。可以肯定的是,革命卫队将在继任过程中发挥极其重要、甚至决定性的作用。无论程序是在专家会议框架内进行,还是在特殊情况下以非正式方式推进,革命卫队都将是关键角色。\u003c!--AI_MID_AD_0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此外,目前的政治人物如总统以及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阿里·拉里贾尼,也可能在过渡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。我的判断是,整个继任过程即便启动,也不会对外界公开透明。出于安全考虑,具体程序和内部博弈很可能难以从外部清晰观察。总之,制度上确实存在一套继任机制。但它是否会按照宪法程序运行,将取决于德黑兰当下的实际局势,而这很难预测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在外部军事压力与长期制裁叠加的背景下,新任最高领袖可能在高度不稳定环境中上任。其面临的核心挑战会是什么?这些挑战之间是否存在优先顺序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无论是现任领导层继续执政,还是产生新的最高领袖,首要优先事项都只有一个——政权生存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核心目标是巩固统治精英内部的团结,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,并确保权力过渡(如果发生)呈现出某种连续性和稳定性的表象。\u003cstrong\u003e对当前政府或未来的新最高领袖而言,向国内外传递“延续与稳定”的形象,将是第一优先事项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从历史经验来看,1989年哈梅内伊上台时,其权威并不像后来几十年那样稳固。他需要逐步建立自己的权力基础,巩固制度网络,并在统治体系中塑造个人影响力。新的最高领袖如果产生,也很可能在初期处于相对弱势地位。伊斯兰革命卫队将在这一阶段发挥关键推动作用。随着时间推移,新领导人必须逐渐在体制内“打上自己的印记”,建立属于自己的支持基础。这是国内层面的优先事项。\u003c!--MID_AD_2--\u003e\u003c!--EOP_2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!--PARAGRAPH_2--\u003e\u003cp\u003e在地区层面,如果冲突仍在持续,目标则是尽可能对美国在中东地区的资产以及以色列造成损害,以此作为迫使战争结束的手段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但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关键变量——战争是否在权力交接时已经结束。如果战争结束,那么焦点将完全回到政权生存与内部稳定。如果战争仍在进行,那么新领导层必须在权力过渡与对外防御之间取得平衡,同时应对一个甚至两个外部敌人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《金融时报》提到,伊斯兰革命卫队内部存在不同世代与意识形态取向的差异。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?在未来权力过渡阶段,这种代际结构是否可能影响伊朗的决策模式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对于一个身处体制外部的观察者来说,很难给出一个确定答案。根据我与伊朗内部一些人士交流的经验,尤其是与进入革命卫队或接受相关大学训练的年轻人交谈后,我的整体印象是:\u003cstrong\u003e许多年轻一代更具民族主义色彩,而不仅仅是意识形态驱动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strong\u003e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更温和。民族主义并不自动等同于务实。某种程度上,这甚至可能意味着他们在某些问题上更加坚定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!--MID_AD_3--\u003e\u003c!--EOP_3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!--PARAGRAPH_3--\u003e\u003cp\u003e当然,我不愿意对整个世代做笼统概括。\u003cstrong\u003e任何一代人内部都存在光谱差异。\u003c/strong\u003e但可以说,经历过伊朗革命和两伊战争的老一代领导人,在长期实践中变得更加适应现实环境、更加灵活,因为他们在不同历史阶段被迫调整立场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相比之下,年轻一代并未亲历两伊战争,也未经历革命初期的复杂政治斗争。他们更多是在既有意识形态框架下接受系统训练。因此,我并不认为年轻一代必然更“温和”——至少不像西方有时所假设的那样。他们接受的训练是保卫国家、保卫政权。如果局势需要,他们会全力以赴地履行这一使命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在革命卫队内部,还需要区分不同的力量结构。在街头执行镇压任务、应对抗议活动的,通常并非革命卫队的常规作战部队,而是与革命卫队相关的“\u003c!--VERTICAL_CARD_BEGIN_4--\u003e巴斯基\u003c!--VERTICAL_CARD_END_4--\u003e”(Basij)力量。巴斯基成员往往来自较低经济阶层或农村地区,训练水平相对有限,其主要职能是维护国内安全、保护政权免受内部威胁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而革命卫队的主体力量,尤其是那些负责对外行动的部队,主要承担的是对外防卫与地区军事任务。这些人员与街头维稳力量并非同一批人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这种代际结构并不具有特殊性,也不能简单地用来推断政治走向。总之,革命卫队内部结构复杂,不同部门承担不同职能。街头维稳力量与在伊拉克、叙利亚或黎巴嫩执行区域任务的部队,属于完全不同的分支和功能体系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IMG_2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 class=\"image_desc\"\u003e当地时日,伊朗德黑兰,空袭后升起一阵烟雾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!--AIPOS_3--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如何评价伊朗目前的反击和强硬态度?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从近期伊朗的反击方式和目标选择来看,其行动逻辑与过往冲突阶段相比是否出现变化?这种变化出于什么考量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在所谓的“\u003c!--VERTICAL_CARD_BEGIN_5--\u003e十二日战争\u003c!--VERTICAL_CARD_END_5--\u003e”期间,尽管伊朗安全系统的高层领导遭到打击,但国家的最高政治领导层仍然完整存在。当时,德黑兰并未将以色列和美国的军事行动视为一场明确的“政权更替”行动。换句话说,虽然政权的一部分遭到打击,但伊朗并未认定这是针对整个体制生存的威胁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因此,他们当时的回应是高度克制和校准过的。例如,在向卡塔尔的美军基地发射导弹前,伊朗方面提前释放信号,并刻意控制打击方式,以将人员伤亡降至最低。整体反应是谨慎的、可控的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但当前局势不同,\u003cstrong\u003e伊朗显然将本轮冲突视为关乎政权生存的威胁。在这种背景下,他们的目标是尽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害,而且打击范围不再仅限于某些明确的军事目标。与此前相比,他们在目标选择上更为“宽泛”。\u003c/strong\u003e我所说的“更为冒险”并不意味着没有计算,而是指其打击方式相对不再像此前那样严格受限,而是更具外溢性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此外,在“十二日战争”中,最终双方都同意停火——不仅是以色列同意,伊朗也同意,因为伊朗当时也在对以色列进行打击。而\u003cstrong\u003e这一次,伊朗可能更不愿意迅速接受停火。原因在于,如果他们不能在冲突中造成足够损害,那么战争结束后将缺乏有效的威慑能力。\u003c/strong\u003e对伊朗而言,当前的战略重点是通过造成实际损失,在战后重建威慑。因此,本轮冲突所面临的威胁与“十二日战争”时期截然不同,行动逻辑自然也随之改变。\u003c!--MID_AD_4--\u003e\u003c!--EOP_4--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!--PARAGRAPH_4--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澎湃新闻:\u003c/strong\u003e伊朗日前强硬表态拒绝与美国谈判,这种姿态更多是一种谈判策略还是战略立场?从历史经验看,伊朗在类似压力下通常如何调整策略?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\u003cstrong\u003e哈里森:\u003c/strong\u003e在“十二日战争”爆发前,伊朗仍在与对方进行谈判。同样,在本轮冲突升级之前,谈判也在进行之中。因此,在伊朗看来,任何新的谈判提议都可能被视为“陷阱”。无论这种判断是否客观成立,他们很可能会从这种角度理解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当然,冲突最终可能仍然需要通过谈判收场。但在当前阶段,\u003cstrong\u003e伊朗刚刚经历领导层动荡,并失去部分高层人物。如果此时进入谈判,他们会认为自己处于明显弱势地位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从伊朗的战略认知来看,他们无法在军事上“取胜”,他们的“胜利”定义是生存。\u003cstrong\u003e如果政权能够再坚持数周,即便军事能力受损,在政治层面反而可能更具优势。因为只要政权未被推翻,美国和以色列试图实现的核心目标,即政权更替就没有达成。\u003c/strong\u003e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除非美国决定进行地面军事介入,否则仅凭空中打击很难实现政权更替。如果三周后空中行动仍未达成这一目标,那么即便伊朗军事上更为削弱,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仍然实现了“生存式胜利”。在那种情况下,伊朗进入谈判桌时的政治位置可能比现在更强。\u003c/p\u003e\u003cp\u003e因此,我认为当前阶段进行谈判对伊朗而言风险极高;而如果政权能够挺过一段时间,未来某个节点出现谈判窗口的可能性反而更大。当然,局势变化极快,我现在告诉你的东西,三分钟内情况都可能发生变化。我只是基于目前态势提供一个总体判断。\u003c/p\u003e\u003cstyle\u003e.rich_media_content{--news-tabel-th-night-color: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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